今晚下班回家的路上
我騎著我親愛的小黑牛在深夜的台北街頭
一如往常的悠哉自在
喜歡深夜一個人騎車在空蕩的街
享受晚風和昏黃的路燈
累了一整天 騎腳踏車回家對我而言是種舒解壓力的方式
騎經羅斯福路四段時
我瞥見路旁有位穿西裝的老伯跌坐在路邊
爭扎著爬起來 卻又失敗的跌坐回去
心有不忍 再怎麼說我也是充滿愛和正義感的熱血好公民
於是立馬煞車掉頭
騎回去尋問他老人家是否需要協助
「伯伯~您需要幫忙嗎?」
「要!我的臉好痛!那些混蛋打我⋯」
果然沒猜錯!
是酒醉啊~他用手捂著的左臉腫了一個小拳頭大小的包
看起來挺嚇人的!
稀疏的側分白髮的他
穿著一身整齊西裝
看起來像是水平頗高的社會人士
西裝左側領口還有個別緻的小徽章
只是他醉薰薰的一直在跟我胡言亂語⋯
「伯伯,我幫你叫救護車好不好?」
「不~不要!」「那些王八蛋⋯*@#⋯」
「那叫警察來好不好?」
「不用!不用!」
「伯伯,那我幫你打電話聯絡你的家人好嗎?」
「不要!哎呀~我的臉好痛!王八蛋打我!⋯*@$#⋯」
「伯伯你的臉好腫耶~要去看醫生啦!」
「沒關係!不用!」
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子
老伯居然開始從西裝口袋裏掏錢給我
一張一百、兩張一百、三張一百⋯
我急忙跟他說不用不用!
我說您留著看醫生或坐計程車吧!
老伯有點不悅的說「哎呀!不要就不要!」
然後乾脆的把錢收回去⋯
沒過幾秒鐘
又再度掏錢給我⋯@#*^%
我又急忙要他把錢收好
因為怕捲入黑道仇殺或私人恩怨
(最近的新聞真的太嚇人)
停下來純粹是想幫助看似需要幫助的人
我可不想淌莫名的渾水
超緊張他的仇家會不會去烙更多的人來
到時候連我一起打⋯
於是果斷的打了110求救
不管老伯願不願意
先離開現場再說
在陪老伯等救護車時
老伯問我我的名字(其實他根本也記不住吧!)
又問這麼晚了我一個女生怎麼還不回家?要我趕快回家⋯
我說等你平安上救護車了我就回家
然後他說:「妳是⋯那個什麼⋯那個什麼⋯哎呀!想不起來啊!」
(右手不斷比出天主教徒在胸前劃十字的姿勢)
「對啊!我是基督徒!」我笑著回答
他說:「不是!是⋯那個什麼⋯那個什麼⋯啊呀!真的想不起來!!那些王八蛋打我⋯可惡!」
(手中仍不停比劃十字)
「沒關係!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哦!我陪您等!忍耐一下!」
老伯雖然有點歡,但其實很可愛的
他還三翻兩次伸出手要和我握手
不斷的叮嚀我:夜深了,要早點回家!
就在救護車抵達前的一兩分鐘
老伯終於想起他要講的名詞
「你是"耶穌基督"!!對啦!!就是"耶穌基督"!!」
我心想老伯你真的很醉耶!我怎麼可能是耶穌啦?!
只笑笑的回他:「對啊!我也相信神哦~」
然後救護車就來了
在跟高大帥氣的救護人員交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
他只好奇的問了我一句:「妳是台灣人嗎?」
「是啊!我是!」(啊我的中文是有這麼不標準就對了?!)
「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了!」他穩重有自信的說道
也對啦!這種酒醉路倒的應該對他們來說是小case
「謝謝你們!辛苦囉!」
看到救護人員前來協助
我放心不少
離去前老伯用力的跟我揮揮手
還大聲說了「平安~」
我也笑著跟他說「您也要平安哦~」
冷冷的秋夜 心卻暖暖的
他讓我想起我去世已久
也常酒醉路倒的阿公⋯⋯
後記:就在老伯跌坐的正後方,有個正在打烊的日本料理店家,兩個店員目擊整件事情的經過,我相信他們比我早注意到需要幫助的老伯,我甚至不知道老伯倒底在那爭扎多久了⋯但他們從頭到尾就只是冷眼旁觀⋯哎~現在的社會怎麼如此冷漠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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